不過,當真是宮玉把夏文樺的腿給治好的嗎?他朝夏文樺的腿看去,探究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趙奶奶扶里正坐好后,宮玉走過去觀察了一番,道:「趙奶奶,可否把趙爺爺手臂上的衣服給褪下來?」

「啊?」趙奶奶滿是不可思議,還脫衣服啊?宮玉乃一個女孩子家,雖說趙爺爺年齡大了,且有這麼多人在旁邊看着,不會讓人胡思亂想,但這……終究不太好是不是?

「還是不看了。」里正也是拒絕。

「不把袖子褪下來,我不好檢查。」宮玉猜到了他們迂腐的想法,哭笑不得。

「這……」趙奶奶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法下決定。

最後,趙小舟過去代替他奶奶,道:「檢查吧!文樺二哥的腿既然都是她給治好的,那讓她幫我爺爺看看,能看好了,我爺爺能少受很多罪;要是看不好,我爺爺頂多也就這樣了。」

有人拿主意,趙奶奶迷茫地點頭,「好,那好。」

趙小舟把里正受傷的那條手臂的袖子艱難地褪下來,然後讓開,「宮玉,你來看吧!你小心一些,我爺爺疼。」

「好。」宮玉答應着上前去。

她先給里正把脈,然後從肩部順着筋脈一直觸摸到手腕的位置。

瞥見里正的眼睛有異樣,宮玉讓里正靠着床頭別動,又用手指撐開里正的眼睛,看眼睛裏面的變化。

持續盞茶時分的檢查后,宮玉道:「趙爺爺摔跤的時候,左邊腦袋是不是也着地了?」

趙奶奶聽她說得那麼准,激動地點頭回復:「是啊是啊!老頭子摔到地上,手臂杵傷了,腦袋也磕得一聲響,這後來不僅喊手臂疼,也喊腦袋疼。」

宮玉道:「這就對了。趙爺爺這一跤摔得不僅讓手肘的筋骨錯位,還把腦袋也摔得內出血了。」

「內出血?」趙小舟頓時驚駭,「這腦袋內出血的話會怎麼樣?」

「我看趙爺爺的癥狀還不算嚴重,要是顱內出血過多的話,他早都昏迷不醒了,不可能還能堅持着跟我們說話。」

「那得怎麼辦啊?」趙小舟現在最關心的是治療的方法。

宮玉想了一下,道:「我先幫趙爺爺把手肘的筋骨複位吧!」

看她要動手了,其他人都靜了下來。

但趙小舟心驚膽戰地看宮玉觸摸了一陣,忍不住道:「宮玉,你能不能輕一點啊?前些天我請城裏的大夫來給我爺爺看,結果那大夫碰了我爺爺的手臂,我爺爺這兩天都痛得寢食難安的。」

宮玉道:「不會,趙爺爺年齡大了,我會盡量的讓他少受點痛苦。」

集中精力,她又巧妙地按壓了一番,然後……

幾人只聽「咔嚓」一聲,里正的筋骨就複位了。

而里正只是痛得皺眉,並不比他先前扯到的疼痛深。

趙奶奶觀察著,欣喜道:「宮玉姑娘,老頭子這就……好了嗎?」

宮玉點點頭,「趙爺爺手肘的筋骨錯開的地方不只是一個點,而是一條,從肩部順着下去都裂開了,所以我才從上到下的慢慢摸索。」

「那是不是就好了?」趙奶奶急促地問。

宮玉沉吟著道:「這手臂應該養一段時間就會好了。」

「真的好了嗎?」趙小舟不敢相信,他請了幾個大夫來,可哪個大夫都似乎有所顧忌而不敢隨意動他爺爺的手臂。

「手臂養著是沒問題了,但……」

話沒說完,趙小舟就着急地問道:「那我爺爺怎麼瞧著不太痛呢?」

宮玉解釋道:「因為我按壓了你爺爺的麻穴,你爺爺的手臂發麻,疼痛的感覺就不太能體會得到了。」

「麻穴?原來還可以這麼做?」趙小舟深思著,與其他大夫相比較,忍不住有些佩服宮玉。

隨即,宮玉讓趙奶奶找來一根帶子把趙爺爺的手臂吊在脖子下方。

趙小舟在一旁看着,還以為自家爺爺就要好了,哪知竟然聽宮玉道:「趙爺爺的腦袋撞傷后引起疼痛,這是顱內有淤血才會引起的後遺症……」

趙奶奶看她面色凝重,急切道:「宮玉姑娘,那嚴重嗎?前些天那個城裏的大夫來,給開了一個藥方,說是吃幾副葯就會好了。」

宮玉瞥了瞥幾人,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這個問題就得看趙爺爺的身體狀況了,如果趙爺爺的身體夠好,能夠把顱內所出的血都吸收掉,那一段時間后就能自行好了;如果趙爺爺的身體不能把顱內所出的血完全吸收掉,那一段時間后,顱內所出的血越來越多,就會凝結成血塊,堵住血液的流通。」

「那會怎麼樣?」

哪怕宮玉已經解釋得很仔細了,趙小舟還是不太聽得懂。

由於注意力太集中,他不知不覺的就忘記了宮玉的性別,而把宮玉當成了一個醫術精湛的大夫。

宮玉遲疑一下,道:「顱內有血塊,可能會擁堵得讓血管爆裂,也有可能會出現腦梗……」

「血管爆裂?宮玉,啥事血管?還有,腦梗又是啥?」對於那些專有名詞,趙小舟努力地動用他的腦袋瓜,還是覺得無法理解。

宮玉看到他的反應,轉眸去瞧了瞧里正和趙奶奶,那兩人和趙小舟一樣,都是一臉的迷茫。

大概是因為聽不懂,所以不管宮玉說啥,他們都沒有懼怕的感覺。

宮玉忽然覺得他們不懂也好,省得整天擔驚受怕的。

趙奶奶迷糊了一會,心驚膽戰道:「宮玉姑娘,那老頭子會不會死啊?」

。 宋裕還真又報了幾個價:「封言道報價十萬兩黃金,平陸伯向家加了一個異姓王的王位,鄭仿出價十五萬兩黃金。」

「真誘人。」簪行評價,還都是熟人!

封言道,十七姐敦恪公主的駙馬;

平陸伯向家,二十妹清都公主未婚夫婿家;

鄭仿,先帝的後宮嬪妃鄭順儀之父。

「還有衛繇,他的個人出價最高,足足有三十萬兩黃金,不過他的要求也最麻煩,要求我將你平安的送去江南避世隱居,此生不回京都!」

簪行嘴角的笑意頓住了。

宋裕頓了頓,又接着說:「三十萬兩黃金啊,都足夠贖回一位皇帝了。」

在崇寧帝還是個風流浪蕩的紈絝皇子時,在儲君位置上坐着的人是他的同胞兄長,因為一次盲目自大的領兵征戰,被羯厥擒為俘虜。

崇寧帝的父皇願意付出三十萬兩黃金,贖回他的太子,七天後卻只得到了一個放在銅匣里的頭顱。

崇寧帝的父皇悲傷過度,臨終之前,追封這位慘死的太子為皇帝,逼得崇寧帝立誓,必須讓其同胞兄長的香火不斷,這才咽了氣。

宋裕擺出一副遺憾的樣子,傾身向前,迫使簪行回望於他,語氣陰冷,透出危險:「我為了您,可是拒絕了天價的報酬,您應該不會做背叛我的事吧?」

簪行心知肚明,宋裕是被衛繇的出價和要求被刺激到了,怕她心軟。

那,她會心軟嗎?

簪行揚了揚眉,抓住宋裕的衣領,往前拽了拽,他下意識伸手拔刀,但簪行的雙唇已經覆了上來。

那雙唇上帶着微微的涼意,但很快就變得滾燙起來,像火一樣熱情。

宋裕的呼吸立馬變得急促了起來,碰到刀柄的右手鬆開,緊緊扣住簪行的肩膀,手指從她的眼角滑落到腦後,然後深深地陷入那濃密的發里。

一點也看不出來,這是他的初次!

他接近而立之年,身邊卻始終沒有伺候的女人,導致他的敵人一直不遺餘力的詆毀他,嗤笑他是個沒有性能力的戰爭武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確是一個成年的、健全的男人,只是始終過不去心裏那道關。

簪行本想淺嘗輒止,但宋裕搶奪了主導權后,卻像老房子着火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這場吻就像是一場廝殺,蘊含在裏面的除了曖昧,還有硝煙一般的致命危險……

等到終於分開時,雙方的呼吸都略顯急促。

簪行的唇角滲出了些許血跡,她雙目注視着宋裕,伸手在自己刺痛的唇上一按,一抹——鮮血瞬間像胭脂一樣染開,艷麗得足以激發所有男人的征服欲。

所以,宋裕又貼了上去,只不過這一次,他選擇了淺嘗輒止。

簪行緩了緩氣息,這才讓唇角掛上意有所指的輕蔑笑意:「假如我背叛了你,那一定是你的原因。」

——您難道不想名正言順地掌控天下,讓百姓免遭戰亂,順便……掌控我!

曖昧的燈光下,簪行在兵變那日所說的話與此刻的輕蔑重疊在一起,令宋裕難以自控地大笑起來。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他以妥協的口吻說道:「我這次來,本是想告訴您……」

「宋裕……」簪行紅著臉,突然打斷他的話。

宋裕臉上滿是笑意,笑盈盈地盯着她,等著下面的話。

簪行的左手緊緊扶著桌角,右手牽過他的右手,把手心貼向自己的額頭,虛弱地開口:「我好像……發燒了。」

宋裕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他感受到手心下的滾燙溫度,手上莫名一顫。

他立馬轉過身,朝着緊閉的房門大聲撕喊:「快來人!」

連聲音都是抖的。

簪行左手摁在胸口上,感覺喘氣都開始變得費力,知道自己很快就會昏過去了,所以撐起所有力氣,緩慢地吐出幾個字。

「別……怕……老……毛……病……了!」 鶴城接了電話,心情已經好多了,頭也沒那麼疼了,甚至主動走到龍庭和李安安身邊。

「你們在說什麼?」

龍庭不爽「沒說什麼,擔心你渴了,拿杯水給你,喝了。」

鶴城接過,他還真的有點渴了。

龍庭突然問「鶴城,我們算不算是好朋友了。」

鶴城點頭「是了。」

雖然之前鬧過不愉快,但現在相處得好,算是了。

龍庭勾唇「呵,和你做朋友還真是不容易。」

冒死救他,逗他開心,偷偷給他上藥,終於是好朋友了,他是不是應該放鞭炮慶祝一下。

「是的,我沒什麼朋友。」鶴城認真說,他的朋友少得可憐,能得到認可的更少。

龍庭倒是一下又高興了,這還差不多。

李安安讓他們兩個聊,自己去了客廳,褚逸辰不在,估計去書房了,她在沙發上看手機。

楊霞已經發布她住院的照片還配上傷感的文字,因為記者之前報道過,所以沒人對這件事存疑。

但是評論倒是一點也沒客氣,都是罵她活該的。

【呵呵,裝啊,沒死都不算自殺!對了死了也活該!】

【這是畏罪自殺吧,一定是,嘖嘖,惡有惡報!】

【等著你死呢,沒想到還活著,浪費空氣!】

【天啊,這女人臉皮這麼厚嗎?別人死了,她還來賣慘!憤怒,早點去死吧。】

李安安冷笑,意料之中。

楊霞電話打來。「安安,網友不買賬,罵得更加歡樂了,怎麼辦」

「嗯我知道了,沒事的,讓他們罵!」

楊霞擔心死了「安安,你可不要往心裡去啊,做人要堅強點,不好的都會過去的。」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李安安掛了電話,不再去看網上那些怒罵,只是想,褚妍在做什麼,一定要瘋了,真好。

她目光里都是冷意,她也算體會到自己當初的絕望和崩潰了,真好。

褚逸辰從電梯下來,一眼看到在沙發上的李安安,她在笑,笑容有點讓人不舒服。

李安安聽到動靜,立馬換上溫和的笑容。

「你忙完了嗎?」

褚逸辰點頭「忙完了,約好的醫生來了,我陪著你見他。」

李安安詫異「剛才已經看過醫生了,為什麼還要看?」

褚逸辰輪椅到了她面前,耐心的哄「給你做心理疏導。」

李安安抗拒「我沒病,不需要做心理疏導。」

「我知道,醫生只是和你談話,很快。」

褚逸辰語氣溫和「不要怕,我也做過疏導。」

李安安奇怪看他「你做過?」

「嗯,剛醒來全無記憶,還失眠,後來我聽了醫生的話,才漸漸好轉,治療就是說說話,真的很簡單。」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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