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老喬治只剩下一枚子彈,他們也不敢試錯。

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性命奉獻出去,為他人獲取利益。

「你們只為求財不為殺人,這樣吧,這一些銀兩你們拿過去,就當成給你們這兩兄弟的安葬費了。」

老喬治也很會做人,給一根大棒子再添點胡蘿蔔。

他先是射殺了兩人,隨後拿出錢財遞給那群劫匪。

當然這些錢財是他的薪水。

由於孤家寡人,老喬治根本不需要花太多的錢。

也就留下了這些薪水。

這樣劫匪有了錢拿,儘管少了些,可以比拿命去搏殺來的好。

剩下的三個劫匪紛紛搶奪落在地上的銀兩。

眼中哪裡還有那兩位喪命的同伴?

他們幾人將銀兩搶奪完畢便離開了,根本沒有管那兩個喪生的同胞的屍體。

就這樣將其拋在荒山當中,任由野獸撕咬。

老喬治看了看兩人的屍體,他原本也想將其埋葬,但一想到自己身上還帶著這些火槍,不宜繼續留在這裡。

他只能強壓下內心的掙扎,離開了此處。

荒山悠悠,微風徐徐,若不是地上有兩具屍體的見證,根本想不到曾經發生過殘酷的交鋒。

……

余家墩茶不思飯,不想一直待在林場入口處,他在等待著老喬治的回歸。

身旁的王美嬌手裡面還提著飯菜勸告他。

「快吃些飯菜吧,你啊,就是人心太散了,誰都相信,那老喬治分明就是騙你的,他肯定已經將錢財卷跑了。」

這些錢財對於余家墩來說並不是大數目,但對於老喬治這樣的工人來說,省吃儉用一些,足夠生活好幾年。

余家墩擺擺手,他對著妻子說道:「我不相信老喬只會騙我,從他的眼神中我可以讀懂他對於我的忠心耿耿。」

「還忠心耿耿,你以為你是皇上啊?人家就是看你心善,這才誆騙你。」王美嬌白了他一眼,將放在放到余家墩的跟前。

「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不要再犯這種錯誤了。」王美嬌從飯盒裡拿出好幾碟菜肴。

這些都是她拿手的家常小菜,以往余家墩吃的可歡了,可如今沒有心情,吃什麼都如同嚼蠟一般。。

「唉!」王美嬌見狀,無奈的嘆息一聲。

就在余家墩,也快要懷疑自己的時候,老喬治的身影出現在了林場入口遠處。

「老喬治你回來了!」余家墩猛然站起身來,他向著老喬治跑過去。

而老喬治此時累得滿頭大汗,他可是背著七隻火槍從黑市那邊一路小跑回來,其間又和這群劫匪鬥智斗勇。

他已經老了,哪能經得起,這麼多的勞累。

於是他走到林場路口的木頭墩前時,立馬癱坐在上頭。

「老喬治,你沒事吧?」余家墩關懷的問道。

老喬治擺擺手,他此時又飢又渴,但來不及解決自己的問題,他指了指身上的包裹。

「余老闆我沒有辜負你的囑託,將七隻火槍帶回來了。」

老喬治將包裹打開露出裡面有些陳舊的火槍。

「樣式老了些,不過拿來獵殺野獸綽綽有餘。」

余家墩望著眼前的火槍,他知道。這樣會違背漢律,可卻是自己唯一翻盤的機會。

望著這黑洞洞的火槍,余家墩把心一橫。

「老喬治,你找七個信得過的人,然後由你訓練他們,組成林場護衛隊,你就是隊長。」 那幾個婦人一聽蘇葉這麼說,心中竟是不約而同的都鬆了一口氣。

剛才她們心中就是一直的擔心大憨會不會突然發病把她們當成沙包,此時聽到蘇葉說大憨這一次病好了竟然沒有發作,自然就不用再擔心大憨會把她們當成沙包玩了。

「那什麼葉子啊,我突然記起來家裏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啊,你們慢慢洗啊。」一婦人見狀趕緊的說道,說完了也不等蘇葉應答的轉身就走了,那樣子就好像身後有鬼追着一樣。

其她的幾個婦人見狀,也連忙的都是找著各樣的借口逃也似的離開了。

見此蘇葉只是不屑的哼了一聲,一群膽小鬼,走了倒好,她還懶得收拾膽小鬼呢,而且那幾個人走了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見到那幾個婦人走了,慕容臉上的寒冷之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轉換的又是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

「娘子,剛剛你好威武,當然,要是下次能夠不以我有病為理由的話,我會更高興的。」慕容說着又呵呵的笑了起來,那一副樣子蘇葉就算想生氣也沒法。

因為那感覺就像是你做足了準備,鼓足了一股勁的要揮舞出去,本來以為可以把一堵牆給打破,可卻不想,那打到的不是堅硬的牆,而是一團軟綿綿的棉花,那感覺你說糟心不糟心。

「廢話怎的那麼多,還不快給我洗衣服去。」蘇葉聽此,一改剛才的臉色,立馬變身一副母老虎的架勢瞪着慕容說道。

這貨竟然說下次,難不成他還想有下次不成,哼。

見此慕容也不怕,而是呵呵的憨笑着一聲不吭的聽話去繼續洗衣服去了。

看着慕容這麼的聽話,蘇葉簡直就是想要撒氣都找不到理由了,而且她現在好像也沒什麼氣可生的。

————

而那幾個婦人在走遠了之後,腳步才不由的慢下來。

八卦天性在作怪,這才遠離小河邊,這幾個人就又繼續的圍在一起議論了起來。

「你們說,這大憨怎麼的說回來就回來了啊,要不是親眼見到,我還真的是不敢相信大憨回來了。」

「是啊,而且你們發現了沒有,大憨好像變得不一樣了。以前的大憨身上可沒有像像今天這樣讓人心生寒意的氣勢的,剛剛我還差點以為自己要被他給當沙包扔河裏去了,也不知道這失蹤的幾個月他發生了什麼事。」

「發現了,可還真別說,那氣勢真的是太逼人了,要不是那張臉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聲音也一樣的話,我都還真不相信那是大憨。不過我還真是好奇,這大憨失蹤的幾個月里,到底是去了哪裏了。」

「好了好了,管他去了哪裏了,如今這大憨回來了,估計村裏還沒幾個人知道了,我還是趕緊把這消息告訴我家的那位去。」一婦人說着就急匆匆的離去。

另外幾個人見狀,也紛紛的點頭表示贊同,然後都連忙的往自家趕去,想着趕快把這消息告訴家裏人。

而這幾個人都沒注意到,正在不遠處站着一個女子,完全的把她們的對話聽入了耳中,然後臉上竟是湧起了興奮還帶着些許嬌羞的神色。

他回來了?此時就在小河邊?思此那女子連忙的抬腳往那河邊跑去。。 雲傾綰忽然覺得似乎冥冥中自有註定,她竟然無意識的和這些人產生了微妙的聯繫。

「聽聞你今日去了醫館尋我?」

正想着,一道溫潤的男聲傳入耳,雲傾綰抬眸見顧星河一襲白衣勝雪翩然出現在院中。

他似乎……很喜歡穿素色的衣袍,光是看一眼給人的感覺便溫文爾雅彬彬有禮。

但實際上……這傢伙說起話來一點兒也不討喜。

「阿哲不告而別,我有些擔心他身體內的毒素,所以便想着請教下顧大夫。」

雲傾綰站起身漫步走到顧星河面前,神色凝重道。

「原來如此。」

顧星河發現雲傾綰距離自己很近,下意識地便轉身走向了那棵正妖嬈盛開的櫻花樹。

「他的毒本就無解,一切皆有天命。雲姑娘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順其自然?顧大夫,小女子印象中你最喜好鑽研醫術,既然是目前無解的毒,那何不放手一試?也許阿哲還能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何必這麼早就下結論呢?」

雲傾綰聽聞顧星河這話語中已然放棄了阿哲的意思,不免有些驚詫。

他可是醫尊首徒,不是該迎難而上嗎?

聽天由命這種事,最不應該相信的便是大夫。

「恕在下冒昧,雲姑娘和他認識的時日屈指可數,為何一再想幫他解毒?」

這和傳聞中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完全不符。

顧星河越是接近雲傾綰就越懷疑,是不是自己當初的判斷出了錯。

「只因他叫我一聲姐姐。」

雲傾綰輕聲一笑,看向顧星河的眼神里有一抹難言的柔情。

曾幾何時她確實冷漠待人,但是現在……

雲傾綰看了看隔壁院子裏正忙的熱火朝天的幾個姑娘,心裏不禁有一些暖意。

人都是相互的,既然阿哲把她當成姐姐,一聲姐姐便不能坐視不理。

「姑娘倒是有心了,在下忽然對他有些羨慕。」

顧星河此話一出口,忽然發覺不太對勁,他竟然……羨慕阿哲??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是因為阿哲能被雲傾綰挂念在心上?

「你說什麼?」

恰好一陣微風拂過,院子裏又下起了一陣櫻花雨,雲傾綰抬頭望天,掌心裏接住了幾枚櫻花瓣,微微一笑抬眸問道。

她並沒有聽見顧星河剛才在說什麼。

「是在下失言了,既然沒事,在下告辭。」

顧星河忽然有些慌亂,尤其是目睹了剛才雲傾綰將花瓣輕拂在掌心裏,神情認真巧笑盼兮的一幕,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對雲傾綰的看法發生了改變。

就像是落荒而逃般,顧星河話音剛落便消失在原地,看的雲傾綰不解地側了側首。

「說什麼了這麼急着跑?」

雲傾綰莞爾一笑,將掌心裏的花瓣隨手一撒,一絲神力注入到櫻花樹里,樹枝變得更為粗壯枝繁葉茂,櫻花美不勝收。

單是站在這樣的場景下,她便覺得心情愉悅。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雲傾綰一直閉關修鍊,雲園也難得的清靜再無任何人打擾。

比武大會前夜,曉蘭曉雨二人熱情地討論著關於這一次比武大會可能脫穎而出的參賽者,大街小巷無不議論紛紛。

除了眾所周知的四大家族派人蔘賽,還吸引了不少江湖人士,個個都是青年才俊,還都是這兩年才剛剛聲名鵲起的後輩。

雲傾綰坐在側園的躺椅上,聽見隔壁院子傳來的討論聲輕嘆一口氣。

她記得御天凜說過會趕在比武大會之前回來,可這都到最後一晚了還沒見到他的身影,莫不是此行回去出了事?

正想着,院子裏的櫻花樹枝椏忽然隨風擺動,吹落大片花瓣落在了荷塘里,雲傾綰抬眸看向樹梢,一個身材修長瀟灑落寞的身影正坐在樹枝上。

「回來了?」

雲傾綰看到御天凜的霎那眼神里忽然有了光,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時隔多日再次見到御天凜時,竟然會覺得有一絲期盼和喜悅隱匿在心底。

她只當這是因為老朋友許久未見,出於對他的關心才會有此反應。

「我回來了,阿綰。」

御天凜低沉而又魅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下一瞬他人已經到了雲傾綰近前,衣袂帶起的風又吹的落櫻四散飄舞,儼然從化外一方踏入塵世的妖精,俊美又攝人心魄。

「可還順利?」

雲傾綰無視了他玩世不恭的笑意和話語,開門見山的問道。

她不問便罷,這一問御天凜的眼神忽然就變了。

「阿綰,我把最重要的人給弄丟了。」

御天凜本想表現的儘可能毫不在意,不讓雲傾綰關注自己的事情,奈何她這一句話便讓自己破防了。

他神情落寞,眼神孤寂,就像是丟失了最重要的東西,既難過又逞強。

這句話一說出口,雲傾綰忽然就愣了。

最重要的人……是什麼人?

他平日裏看起來漫不經心玩世不恭,莫不是至親出了事?

「別急,到底怎麼回事?」

雲傾綰拉着御天凜的衣袖讓他坐到椅子上,耐心且溫柔的詢問道。

「弟弟阿澈和我從小相依為命,這次我出門后他便不告而別。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找到他,或許他這次離開就是為了逃避我。」

御天凜一抹苦澀的笑意浮上嘴角,不敢去看雲傾綰的眼睛。

她的眼睛似浩瀚星辰,對視上的瞬間便好像能看穿他全部的脆弱和無力。

他從未將自己這一面展示在任何人面前過,雲傾綰還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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