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抿著唇,寧修羽卻以為她不高興了,所以又湊了過來,試探著問:「生氣了?」

怕他真的不高興,寧修羽趕緊伸出手來:「吶,給你隨便咬,當豬蹄啃我也沒意見!」

葉一寧一把拍掉了他的手:「你離我遠一點!」

「不喜歡香水味?」

寧修羽說著,索性伸手,將身上的西裝給脫掉了,扔到身後去:「這下應該沒有了吧?」

葉一寧像看著傻子似的看著他:「神經病。」

剛好這時候,電梯電梯到了一樓,門已經開了。葉一寧隨即扔下他,快步朝外面走去。

結果走得太急了,高跟鞋的細跟兒不小心陷進了電梯門的縫隙了。

葉一寧:「……」

她用力伸了伸腳,試圖戒酒自己的高跟鞋。

結果,鞋子紋絲不動,像是在裡面被焊死了。再擰了兩下,也只是把腳拿了出來,葉一寧就覺得自己的運氣簡直衰到了極點:竟然在前任面前,發生了這麼糗的事兒,真是丟臉丟到了姥姥家。

她一手扶著電梯門,金雞獨立,看著自己淪陷的那隻高跟鞋,有些欲哭無淚。

寧修羽看到這一幕,不覺得有些好笑,隨即撿起自己的西裝,一把將她攔腰抱了起來,快步朝外面走去。

葉一寧被他的舉動嚇一跳:「幹什麼?誰允許你抱我的?趕緊給我鬆開……」

「你剛剛的樣子,影響到人家酒店的形象了!」

寧修羽毫不留情的diss她:「我這是在解救你,不然等下工作人員來了,要你陪人家的電梯怎麼辦?」

葉一寧氣咻咻的:「我難道賠不起電梯?」

「知道你配得起」,寧修羽順著她的話說:「一寧最富有了!」

「你最混蛋了!」

葉一寧立馬跟著說:「你最不是東西,不幹人事兒,渣男!」

寧修羽嗯了聲,說:「我是渣男!」

一邊說,一邊將寧修羽放進自己的車子里,然後驅車離開了酒店的停車坪。

他沒有回自己的別墅,而是帶著葉一寧到了商場的精品專櫃。他想給葉一寧買鞋,而不是讓她光著一隻腳。

兩人原本就是俊男靚女,外表也是光鮮亮麗,鞋店裡的導購也連忙湊了上來:「二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店裡最近新上了很多當季新款,我來幫您介紹一下好不好?」

葉一寧被店員的注目禮給看紅了臉,她已經被這個男人給抱了一路了,剛剛甚至還看到有人在拍視頻。

她可不想因為這個而出名,趕緊伸手捶了一下寧修羽:「把我放下來!」

鞋店裡就設有客戶休息區,還提供咖啡和糖果呢。

寧修羽抱著她的雙臂卻巋然不動,隨著店員朝著鞋櫃那邊走去,嘴上卻道:「那你放下,你怎麼選鞋?是幫你選鞋子,又不是幫我!」

葉一寧:「……強詞奪理!」

就算是她選鞋子,完全可以在沙發上坐下來,看看店裡的宣傳冊選的。

寧修羽一臉無謂的笑:「沒辦法,我從小口才就好!」

這對話,停在導購耳中,無異於是——打情罵俏!

她笑著看向葉一寧:「你男朋友真會說話!」

說著,伸手拿起一雙淺藍色的鏤花高跟鞋,問:「這雙鞋子是義大利名師的最新設計,每一碼只有一雙,穿出去保證不會撞鞋——看樣子您是要參加聚會的吧,這雙鞋子剛好合適哦。」

葉一寧懶得和她多說,也不想在寧修羽的臂彎里呆太長時間,所以就沒有猶豫,說道:「那就來這雙吧,我穿三十七碼!」

導購應了聲,趕緊把整雙鞋子都捧了過來。

寧修羽也將懷裡的小麻煩放到了等候區的沙發上,然後蹲下來,握住她的另一隻腳踝,想幫她把那隻僅存的銀色高跟鞋脫下來……

。 到了縣城,香菱直奔蘇家布莊,蘇沐卻不在布莊,香菱又急匆匆到了「蘇香錦繡」,看見門前立着的四個彪形大漢,香菱嚇了一跳。

進入大堂裏面,倒是如蘇小曼所說,清一色的綉娘招呼著生意,一個男人都沒有。

香菱恍然,門口的保鏢應該是震懾對面的向家布莊的。

江淑芳和幾個綉女正在大堂,給幾個像丫鬟打扮的少女付着衣裳,拿走的都是上等材質的衣裙,看樣子「蘇香錦繡」的生意還不錯。

見香菱來了,江淑芳一臉欣喜的走了過來,對香菱道:「香菱,你來了?」

香菱點了點頭,大堂里掃了一眼道:「蘇少東家在這裏嗎?」

江淑芳搖了搖頭道:「蘇少東家今天沒來。」

香菱有些撓頭了,自家的鋪面,是蘇沐幫牽線租的鋪面,他不帶着自己去,自己只能自己去找了,唯一知道的是在「蘇香錦繡」附近。

香菱正犯著愁,江淑芳拉着香菱跑到了門口,對着其中的一個年輕壯漢問道:「羅青,你知道少東家去了哪裏嗎?」

羅青看着江淑芳,沒等說話臉色一紅,喃喃道:「蘇友陪着少東家走的,我倒是聽蘇友嘀咕過。」

江淑芳興奮道:「那你趕緊領着我表妹去找少東家啊。」

羅青尷尬道:「這、這……」

江淑芳有些急了,瞪起了眼睛嗔責道:「這什麼這?!讓你領着去找你趕緊去找,自然有十萬火急的事!」

羅青見江淑芳急了,他也跟着急了,現在蘇家最十萬火急的事就是扭轉大小姐的聲名,也許向家又扯么蛾子了?那得趕緊稟告少東家處理。

羅青二話不說,立即帶着香菱去找蘇沐。

待二人走到一處院落前,看着樓前的鶯鶯燕燕,香菱終於明白第一次問羅青時,羅青為何吱吱唔唔不肯說了,是青樓!!!

蘇沐竟然大白天來青樓!香菱感覺渾身一陣惡寒。

羅青讓香菱在巷子等他,他自己進去找少東家。

香菱百無聊賴,眼睛本能的盯着青樓的方向,青樓門前戛然停了一輛馬車,從車上下來一人。

此人穿着一套煙青灰色的長衫,頭髮高高束起,渾身不飾任何飾品,卻仍能看出卓然的風姿與威嚴的氣勢來。

香菱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是楊卿玥,沒錯。

沒有穿軍服,沒有穿她做的湖藍色常服,而是品相一流、做工上乘的長衫,穿得這麼考究,白日來逛青樓?

香菱心頭的無名火一拱一拱的,咬牙切齒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了一句「男人沒個好東西。」

過了一會兒,蘇沐被羅青帶着跑到了香菱面前,氣喘吁吁的解釋道:「褚姑娘,我來香溢樓,是來調查向文志的事……」

「哦。」香菱悻悻的答了一聲,心想,你就算來找姑娘,自己也管不著。

香菱明顯的興緻缺缺,蘇沐以為香菱生氣了,想要再深入解釋,卻發現,少女似乎並沒有關心。

蘇沐嘆了口氣,只好帶着香菱坐上了馬車,大約走了半柱香的時間停車。

下了馬車,抬眼看見一間鋪子,與蘇香錦繡只隔了兩間鋪子。

因為剛租下來,仍舊掛着酒鋪的幌子,大門緊閉。

香菱敲了敲門,十一歲的表妹梁玉滿頭大汗的開了門,見是香菱,靦腆笑道:「香菱姐,你若再不來,娘親就要回村找你了,好些事娘拿不定主意,都等着你來定奪呢。」

香菱好奇的看着鋪面,鋪面很小,只有二三十平米的樣子,左側一個巨大無比的陶瓮,應該是原店主用來裝散裝酒、同時做店鋪標誌的,上面放着沽酒用的竹筒。

酒瓮旁邊是齊腰高的柜子和小假門,櫃面上放着大算盤和沽銀的小秤。

身後是五排格子架,擺放着不少小號酒罈子。

側面牆又是一道門,推門進入後院,與前面逼仄的空間相比,頓時豁然開朗。

院落很大,典型的四盒院院套,正房廂房各五間,另一側開着後門,旁邊是馬廄和伙房。

院子全部青石鋪地,正中間種了一壇桃花樹,旁邊一口井,井池旁有暗渠排水,即可以洗菜,又可以洗衣裳。

桃樹四周擺了一堆豆瓣醬罈子,是昨天從褚家村運過來的。

正房有三間卧房、兩間打通做宴客廳,傢具雖舊了些,但算得上五臟俱全,伙房和馬廄也一樣,基礎的物件都在。

剩下最後一排廂房了,推開門,若不是梁玉提醒,香菱險些一腳踩空了台階,竟然是一處半下井的房子。

五間房間全部打通,像一個工坊。

工坊的一大半是平地,一側全是酒罈子。

一小半是有台階向下延伸的青石坑,十多米正方形,十多米深。

梁玉忙解釋道:「香菱,這座廂房,是酒庄釀酒的地方,深坑下原來裝着酒爐和糧窖,何家已經搬走了,娘說明天找匠人把深坑填平。」

香菱往石坑下望了望,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找工匠做成木板蓋,以後下面專做儲糧倉,上面放腌制罈子,兩不耽擱。」

這地窖下面陰冷乾燥,是現成的地窨糧窖,香菱正愁如果再收上來黃豆,還要在褚家村的院裏挖地倉呢,有現成的,自然最好不過。

江氏帶着兒子梁坤和侄女梁佩,用草刷子刷著留下來的十幾口碩大的空酒罈,空氣里充斥着濃郁的酒香。

見香菱來了,江氏興奮的跑了過來,先跟蘇沐打了招呼,隨即對香菱道:「香菱,你可算來了,契約商量得差不多了,只有一樣得你點頭,這裏剩下不少酒罈子和白酒,何東家一口價加三兩銀子,行,就留下,不行,就拿走。」

香菱笑着點頭道:「那就留下吧,反正做豆瓣醬的時候都用得上。省得咱再花錢買了。」

香菱對這個地方簡直太滿意了,因為「青樓事件」而引起的不適心情登時沖淡了不少,學着蘇小曼的樣子對蘇沐施了一禮道:「多謝蘇少東家幫牽線搭橋,這裏完全像是為我的佐食坊量身訂製的一樣,太好了。」

「佐食坊?」蘇沐想起了香菱上次送豆瓣醬的漆封口,猜疑問道:「江大姐佐食坊」?」 香菱和晴雯是住在同一間屋子的,就在聽雪院西邊兒,離陳潁的住處不遠。回到房裡梳洗畢換了乾淨衣服,香菱又把臟衣服洗凈晾上,猛地想起陳潁讓她去看看晴雯,忙不迭地跑去陳潁房裡。

只見晴雯側著身子倚在陳潁的榻上,不知正出神想些什麼,面色通紅,時而又呲牙咧嘴的。香菱想到陳潁跟她說晴雯摔著屁股了,猜她是疼的,忙上前去照看。

晴雯見是香菱來了,轉過頭去怕被她瞧出異狀。

香菱道:「爺說你摔著屁股了,讓我來看看你。快讓我看看,傷著沒有?」

晴雯心中暗啐一聲:明明是那人打的,還扯謊說是我摔的,臉皮真厚,哼。

「哎,死香菱你幹嘛?」晴雯按住香菱那要扒自己衣服的手,憤聲問道。

香菱不解地道:「看看你傷的嚴不嚴重啊,不脫了衣服怎麼看?」

晴雯拿手指懟著香菱腦門羞憤道:「你是真憨啊,也不看看這是那兒,你再這兒把我衣服脫了,要是誰又派了丫環來找爺,看了去,我還活不活了?」

香菱一想好像也是這樣,問道:「那怎麼辦?」

晴雯沒好氣地道:「你先把我扶回去,再給我上些葯,疼死我了。」

香菱便扶她起身,攙著她往聽雪院里兩人自己的房間去。半路上香菱忽地說了句:「晴雯,你以後別老把死掛在嘴邊,小心被老太爺聽了生氣。」

晴雯道:「我就在聽雪院服侍爺,怎麼會被老太爺聽去呢,除非是你這個小妮子告密。」

「我沒告密,我是讓你小心,就算老太爺聽不到,那讓爺聽到了也不好啊。」

晴雯一下又想起剛才被陳潁按在腿上打屁股的事,身子又隱隱發軟,有些站立不穩了。

香菱問道:「你是不是腳還沒好,怎麼突然就站不穩了?」

晴雯紅著臉羞憤道:「你快閉嘴,咱們快些回去。」

……

陳潁到了三恪堂,給老爺子陳鏡行禮問安后,陳鏡招手讓他近前坐下。

「潁兒,鄉試在即,你準備何時動身吶?」

「孫兒準備二十五號便啟程前往開封。」

陳鏡少不了一番叮囑,祖孫兩人又說了許多話,見老爺子有些睏乏了,陳潁起身告退。

……

聽雪院香菱二人的屋子裡,晴雯讓香菱將門窗反鎖好后,這才忍著羞意脫了自己的裙子讓香菱查看傷勢。

「還好,只是有些腫,雖紅的厲害但沒有淤青,上了葯很快就能好了。」

香菱找出消腫活血的藥膏給晴雯擦藥。屁股上傳來的絲絲痛感和藥膏的涼意讓晴雯沒忍住呻吟了一聲,忙捂住嘴巴,臉紅的幾欲滴血。

「好了,我自己休息會兒,你快去守著,別等會兒爺回來了找不見人著急。」

等抹完葯晴雯便急著將香菱趕了出去,一個人趴卧在床上發愣。

陳潁回到聽雪院,見晴雯已經不在屋裡了,只有憨香菱正在屋裡等著自己。

「香菱,晴雯怎麼樣了,嚴重嗎?」

「呀,爺你回來了。」正在擺弄物件兒頑的香菱聽到陳潁的聲音,忙起身道,「晴雯她屁股有些腫,我給她抹了藥膏,正在休息呢。」

「走,咱們去看看她,可憐見兒的。」

想到晴雯才治好了腳,現在因為自己手重又要在床上卧個兩天,陳潁心中有些不忍,便想著去看看,安穩她一下。

香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在前面帶路,在陳潁看不到的角度,香菱的眼裡閃爍著狡黠的笑意,若是陳潁看到這靈動俏皮的眼神,定然不會再認為香菱總是憨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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